215

刚工作几年的同事和合伙人是本公司士气最高昂的两个群体。前者的士气主要来自于满载的幻想，后者的士气主要来自于满载的欲望。

而经理们，尤其是初级经理们士气最为可疑，他们没有了幻想，充满了责任，欲望得不到满足，常常牢骚满腹而无从发泄，是心理疾病高发的一个群体。他们工作的主要动力是责任，对公司的责任，对家人的责任，和对自己前途的责任。他们的优势在于经验。他们往往走向两个极端，不是由于士气过低而时刻准备离开，就是由于士气过低而需要更多的工作来麻醉自己。

当然刚工作的同事的士气也在变化。2005也许是个分水岭，2003batch和2004batch都可以和以前的batch大致归为一类，可以称他们是A类：即"高昂士气可以维持两年以上"的一类；2005batch以后，事情发生了很多变化，他们和他们以后的batch可以归入B类："高昂士气仅可以维持两年以下"的一类。

带来这一变化的诱因有很多中，2005年的"非罢工"运动自然不可以忽视，因为它对本公司的名誉实在造成了太大的影响，它从根本上粉碎了外界对本行业劳资状况的甜蜜幻想。本行业的合伙人并不见得比其他行业的老板更加刻薄，吝啬和不可理喻。相反地，本行业的所有合伙人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战战兢兢地从最底层做起，所以他们只会更了解底层员工的艰辛。

某种程度上来说，本国"投资环境"的恶化也是诱因，这并非是指投资回报的问题。而是2005年以后，本国的通胀越来越严重，几乎每一样东西都在涨价，而最重要的东西-房产涨价的速度更是惊人，这样就造成了普通劳动者生存成本的增长。本公司的工资增长一向是远高于GDP的增长的，但是2005年后本行业相对于其他行业的优势大大降低。例如，在普通人需要工作8到10年才有能力付房款首付的时候，A类人工作3年基本上就可以有能力付房款的首付，而2005年后，B类人至少需要工作5年才能独立完成这一任务。

同时，"世界是平的"，2005年之后，世界更加平坦了，即时消息工具和博客的风行让一个行业几无秘密可言。小朋友们很容易和自己在其他公司的同窗们交流工资。而拿本工业来说，易信公司在2006年开始在本国大幅扩张，它需要大量的员工做上市公司审计，因此投入了大量的资本来抢夺人力，连本公司的第二年的年轻同事都成了猎头挖角的对象。

上述诱因导致B类人愈来愈急切，他们往往希望在两到三年内积攒出足够的经验，进入社会的中层甚至上层。他们越来越容易抱怨自己的项目，有人中意看上去舒适的项目，有人喜欢出差，有人喜欢大项目，有人喜欢有很多加班费的项目。经理们抱怨着这一类人，但是没有办法，他们代表了未来。

至少有一个事实始终没有改变，那就是本行业始终是一批极端理性，精于计算的人在统驭着另一批充满士气和欲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