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称自己是“写者”。“作者”一词太专,“作家”一词已滥,“写手”一词网络味儿又过重。“写者”最妙,即写文字的人,感觉很客观,感觉很平和,不卑不亢,也没有道理挨人贬骂,呵呵。
东东的故事是我出于良心而写的,我写过自己喜欢的故事,那种自然流露的故事,那种一气呵成的故事。但东东的故事,我是出于良心而写的,现在已经是晚上 10点半了,按照我的生活规律快要睡觉了,但我知道这一睡过去,不会再有激情来认真写东东的故事。因为东东的故事和我息息相关,是发生在我身边的真实的故事,我写这个故事是出于对她的爱恋,也是出于担心自己一天天老去一天天事故去而无法在集中起来回顾东东的故事,因此我写东东的故事是出于良心。
我爱东东。十来年过去了,我第一次承认这一点。
我出生于1975年,上学晚,因此1988年才上了初中。我是个好学生,一般聪明但很勤奋,因此被班主任挑到了她的重点班。(关于这一点,我简单讲一下:我们那里的初中原本是不分重点和非重点班的,但是那一届的十个班主任中有两个是很有资历且名气很大的老师,二班的张老师和我们八班的李老师,这就造成了事实上的“重点班”。因此在开学之前,有关系的家长就会走后门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这两个老师的班里,这样“重点班”就会全是关系户,关系户中决少尖子生,尖子生也无需关系,老师就不得不为自己未来班级特别地去物色尖子生,我就是这样进入了重点班八班。//我想不用我露骨地重复了吧,我,尖子生是也,呵呵)东东在张老师的二班。
东东是二班最努力和最好的女生之一,也不太出位,因此口碑甚好。我的一个好朋友,叫二圈儿的,在小学是恰好是她的同桌,因此我听了很多她的故事,我没法在这里多说她的善良和可爱,因为:可能二圈儿的故事里没有早期关于东东善良可爱的描述,也可能二圈儿当时还太过单纯而体会不了女孩儿的善良可爱,也可能二圈儿的故事里明明有关于东东善良可爱的描述,而我当时太过单纯而记不住关于女孩儿的善良可爱的故事情节,总之东东小学时候善良可爱的故事就这么遗失了,我到是记住了很多关于她读书一丝不苟经常得到老师表扬的故事,每一个时代的每一个特定的人群都有自己的主旋律, “女孩子读书一丝不苟得到老师表扬”就是那个时代我们这个人群的主旋律之一,我不可能记不住的。(就像记一首歌的歌词,你记住的总是主旋律那几句,对吗?)
我第一次见到东东的时候,是偶然一天我和二圈儿放学走路回家,看到一个女孩子在我们约100多米的前面走,二圈儿指着她的背影对我说,那就是东东。事实上我们三个人就住在同一个街区,当时已是黄昏,我们都快到家了。关于当时的那个场景,我只隐隐地看到一个女生的背影,能够辨别并且记住的几点是:瘦瘦的棉袄,长辫子,人造革的书包,不紧不慢的步伐,当然这个场景的背景音里还有二圈儿对她的忿忿不平,因为小学的时候他们老师经常拿东东的事迹来刺激他,常用的话就是“你要是有东东的一半儿就好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东东,虽然仅仅是背影。这也是在整个初中期间唯一的一次。她在初中是仍然是他们二班很好的学生,仍然属于尖子生。初二以后因为物理和化学课程的影响,女生的成绩普遍有下降,很多男生在这个时候发力而名次上升很快,东东这个时候从我们的耳边慢慢隐去了。(没办法,那个时代在我们那里,考试名次是主旋律,关于名次的一切内容都是是我们要关注的东西,也在我们平乏的记忆中留下相对较为完整的内容。)我再没有留意东东,因为很第一她不再是一个对手,第二她只是在初中稍纵即逝的一个“成绩明星”,而不是“早恋明星” ,呵呵。
我对东东不是一见钟情,这一点我知道。不过,见到背影算见了吗?
这里有一个插曲,我在初三的时候参加过一届化学竞赛。说实话,我觉得那个竞赛尽考些旁门左道,而且不需要什么理科的思维,记性好就行。关于这个竞赛,我还记得,不让中途上厕所,要上厕所就要先交答卷,结果我就是因为这个交卷很早。
很早从考场出来,我一边往家里走一边看竞赛的题卷(考卷分题卷和答卷两部分,题卷可以带走的。)越看越懊恼,越走越慢,后来索性坐在路边发起愣来。(这就是紧张常有的后遗症-短暂性痴呆)发完了愣,继续往家里走。不一会儿我就看到前面有个穿黄色涤纶衣服的女生,也在边走边看,我想都没想就知道她和我一样刚从那个考场出来,所以我追上去和她对答案。她也没有问我什么就和对起答案了。基本对完之后,互有对错,又互有说服,再走走就分手了,没有别的废话。我们就像两个武林高手,刚刚切磋了一二,现在点到为止,两人虽无赘言,但一个心里可能暗暗想“这几年来未曾闻得江湖间有此等高手啊”,另一个在想,“拷,点子扎手,后会有期”。(江湖黑话,即来着不善,自己不禁暗暗佩服之意,当然这后一句更多的是劫道儿的土匪碰到厉害的镖师时说的。)
其实我后来评论起哪个少女给人感觉比较明亮,比较可爱的时候,脑中常常浮现的是这个黄衣女孩儿,她那件黄涤纶在那个阳光充沛的正午实在是很明亮。但这并不是我唯一的一次见到她。
后来,中考前要模拟考试,(说过了,考试啊,名次啊,这都是那个时候的主旋律啦,中考前总共三次模拟考试,我们分别称之为“一摸”,“二摸”,和”三摸”。)周六往往要上自习,而周日我们也多半在家里自习的。大概是在“一摸”的前的一个周日,我在家里背书,听到有人敲门,去开了门发现是黄衣女孩儿,我到不是十分惊讶她怎么在这里,因为我隐隐知道她家其实就在我家前面一栋房里。(为什么我不是很明确地知道呢?因为她虽然就在前面一栋房,但几乎完全和我们这边的孩子没有接触。我们的街区被一个篮球场分称南北两半,她家在球场北面,我家在南面,南北两面的孩子们是两个圈子,老死不相往来。但仅从平方的栋号而言,她家就在我家的前一栋。)
她来问数学题,我二话未说就试着解题,她没有叫我的名字,我也没问她没什么来问我,因为…(//不用我露骨地重复了吧,我,尖子生是也,当然自大狂亦是也,别人请我解题是常事儿。)不过我竟然也没有问人家名字,好歹也是对之很有好感的一个女孩子,我当时真是愚钝之极。她问的题不善的,我不能确保解的出,不过好歹给了个解法。这又好像武林高手的“文比”,这是和“武比”相对的。“武比”就是两人拳来脚去正经八百地比试,但是武比费时间,而且容易引起误伤,对于两个早已惺惺相惜的高手而言,武比有失体面和高手风范,而且没什么必要。这就有了文比的需求,就是一个高手站定一个马步,让另一个高手打三拳而并不还手,如果自己经住了这三拳,就换个个儿,打人的那个站定一个马步,让刚才挨打的那个打三拳,这样循环下去,谁先倒谁输。如此比试岂不是又文明又达到了地步。所以黄衣女孩儿拿了题让我解其实就是和我“文比”的,而我站定了马步让她白打了三拳,而且撑住了没倒,得没得内伤就不知道了。总之这一次比试,我尚未输,她也没赢。
中考准备辛苦了足足半年,结果我被保送,而且一个班上一半以上的人都保送了。我考上了高中。又遇分班,这届高一又是有两个名声很大的老师,他们各自所带的班又成了默认的重点班,我没有被挑入重点班了,因为第一保送生没有公开直观的成绩,第二高中涉及高考,那两个班的家伙后门太硬,班主任基本上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他们没有名额去挑尖子生了。
分班名单确定以后,实际操作的过程是在一个大礼堂里执行的,一届的学生都端端坐着,教导主任一个个班地叫成员的名字,女生先叫,男生后叫,叫一个上来一个,叫够一个班,班主任带走。我没后门自然不会预先知道自己是几班,因此每次人家一开始叫男生的名字,我都要竖着耳朵听,听到九班的时候总算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晃晃悠悠地上去了,走到跟前发现黄衣女孩儿已经在女生队伍里了。
分好班还没上一节课就要大扫除。(一般在开学的第一次大扫除时,我都会比较卖力的,随后的一次次大扫除,我出的力气会随着激情的缓慢磨灭而快速减少,等到学期末例行的大扫除,我往往只是开头出现而已。我想我没有太大必要为此而自责,男生好像都这样的。)
那次大扫除一开始,我就凑到黄衣女孩儿跟前,像老相识一样和她寒暄,她到反而腼腆了,这时有个女孩子在我背后叫:“东东,你的抹布借我一下好不好?” 黄衣女孩儿笑吟吟地说,“那我用什么抹桌子?”
我是个白痴。只不过我不知道这一点而已。
2004年10月3日
《东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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